跨進性別的你是妳

TEXT: LO

當阿凡向我解釋這個月的主題時，我們發覺，很難找個極貼切的詞去形容（因為唔想墮入一般的規範中）。他說：你睇睇COCO D相先啦。睇完後，我對負責採訪及攝影的北京同事李孟夏說：嘩，你影的COCO 好……好美（因為「靚」這個字始終和「美」字有點分別）。

點解男人唔可以用好美好漂亮來形容？點解女人可以著褲男人唔可以裙（我講的是一般普通人，而不是名人時裝潮流），這不止是個簡單的DRESS CODE，或是男女女男的對倒，將你妳我我劃清界線？

妖嬈爵士新傳奇

比女人更嫵媚的COCO ZHAO

TEXT & PHOTO：李孟夏

趙可，熟悉他的人都叫他COCO。28歲的他是目前上海最火的爵士歌手，他的故事，落定在上海這個有點妖嬈的城市，便迅速成為一個傳奇。關於他的說法很多 —— 應邀往巴黎演出，被當地傳媒稱為「來自中國的BILLIE HOLIDAY」；在好朋友棉棉的筆下，他成為一個在音樂和生活裡真正的天才「改變了上海的俱樂部文化」；在更多的人眼裡口裡，他是一個「不是男人，也不是女人，是比女人更嫵媚和柔情的男人，是一個夢」；而在母親的眼裡，他還是那個單純的孩子，一直沒有改變。

神秘的雙魚

如果你知道COCO是雙魚座的，那麼很多關於他的迷惑也就迎刃而解了 —— 雙魚座是古老輪迴的結束，這種古老輪迴後的靈魂，是一種透澈。總深陷在靈和欲之間，退縮在一種自創的夢幻之境裡。愛作夢，無時不在幻想，敏感、仁慈、和善、寬厚、與世無爭、溫柔、多愁善感的純情主義者。這古老複雜的星座，包含了太多的情緒，所以在情緒方面起伏非常的大，矛盾、敏銳的感性、知性、詩情和纖細的觸覺，種種衝擊之下便產生了無與倫比的藝術天才。兩隻魚各往相反的方向游，一隻向上，一隻向下；浪漫和迷糊個性，有著一股擋不住的魅力，豐富的想像力和同情心，略帶羞怯、隱藏、神秘的特質，教人不愛他都不可能的。

我悄悄的蒙上你的眼睛

自幼就有來自父母的音樂薰陶，在湖南長到十歲，進入了武漢音樂學院，鋼琴專業，後來改了雙簧管。從十歲到十六歲他都在武漢音樂學院學習雙簧管。

「但我自己特別討厭這個專業，當時我的老師也不喜歡我。考大學的時候我報考的是作曲系，因為我喜歡創作，但是具體的作曲，我只是在考前上過一個老師的三堂課。」後來，COCO大學考到了上海音樂學院。「那是1993年，我第一次見到高樓大廈，第一次見到那麼多的計程車。」自此，COCO開始了他在上海的傳奇。

「因為家住在湖南鄉下，不是很富裕，我想給家人省點錢，於是在上學期間就開始在外面打工。彈琴，唱歌，賺學費。開始都是在一些鋼琴酒吧唱流行歌，像《牽手》等，那時，大家總是點我唱《我悄悄的蒙上你的眼睛》，因為我一個人能夠唱男聲和女聲。後來就開始唱英文歌，當英文歌唱厭倦的時候就開始跟樂隊唱搖滾。有半年的時間，唱搖滾把嗓子給吼壞了。」

1998年1999年的時候，COCO出了自己的第一張唱片，是他自己作詞作曲並演唱的，有點校園民謠的風格。那個階段，從一個酒吧到另外一個酒吧，從這一首到那一首，是他在嘗試尋找自己表達方式的的一個時期。

中國BILLIE HOLIDAY

「有一天，我在上海的棉花俱樂部唱歌，來了一個老外，他帶了一把吉他，就唱開了，英文爵士，叫《霧》，非常好聽。我找到一種新的感覺。我就問，你唱的這叫什麼？他說是爵士。這是我第一次把爵士和爵士音樂給套在一起了。因為喜歡，我就開始嘗試，一試就試到了現在，沒停了下來。」

他的聲音迅速吸引了一批爵士樂迷， 在上海爵士樂界名聲鵲起，並促成了他與已故爵士名伶BETTY CARTER在1997年上海國際爵士音樂節中合作，那年他才19歲。COCO對爵士樂有一種天生的敏感。

「有次演出，有個老外走了過來，對我說，很難得，居然一個中國男孩可以用BILLIE HOLIDAY的聲音歌唱，你願不願意到法國和我的樂隊做個演出？我當時因為沒有出過國，對這樣的機會充滿了好奇心，於是就決定休了學。」

為這事，COCO的父母很生氣，好不容易考上了學，就快讀完的時候，突然放棄，他們覺得不可思議。

「但我自己覺得很多事情是老天註定的。那次演出很成功，在國外很多雜誌電臺採訪，給了我很大信心，回到上海，也就更加一發不可收拾。把學退了，開始玩樂隊，而且這個時候，我對爵士的理解也有所不同，它不單單是一種音樂的類型，更加是一種精神上的東西，你可以把那種即興的狀態放在很多領域。它能夠讓我做一個演唱者，同時也是一個創作者。」

COCO自己也寫了很多的文字、歌詞，做了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。在演唱風格上，他創造性的把爵士和民族的東西糅合，比如湖南花鼓等，加上一把磁性的中性嗓音，逐漸形成了屬於COCO自己的迷人風格。四、五年前他開始把一些老上海的經典歌曲改編成爵士，並在這些年裡不斷的嘗試過不同的版本。等到火候，2004年出了一張上海老爵士的專輯，也成為今年2月和3月COCO到新加坡以及香港藝術節 《今夜歌舞昇平》裡的曲目。兩年前他曾經專門在荷蘭錄了一張專輯，找了9首歌加上一首自己的創作，請同學做編曲，從第一首到最後一首串起來是一個完整的故事，叫SUMMER TIME IN SHANGHAI，上海的夏日時光。

熱愛愛情的人

今天的COCO，聲音略微比以前更低沈些，面容褪去了前些年的青澀，我說他長開了。這些改變的力量來自何處？

「現在開始瞭解自己多一些。我喜歡每個階段的自己，因為沒有過去就沒有現在，人是一點一點演變過來的。每個時間段都有值得我去學習和思考的東西。我總是充滿疑問，並且問自己，和自己較勁，有時候很累。自己的性格從小到現在變化很大，中間飄忽不定，直到今天，我的性格中仍然有些不確定的東西。有一天，我自己照鏡子的時候，看著自己的眼睛，我感到害怕。那種逼視，不是每個人願意去面對的。我也有不喜歡自己的時候，但我相信，你不愛自己，只是你希望自己更完美。」

COCO形容他對自己的好奇心，就像一個沙漏，很多很多的東西，從一個小孔中慢慢清空，然後倒過來，再從新開始，如此反復。

「我自己有時候也會消極的無法控制，我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，說那是星星和月亮的關係。」
說起自我的成長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路，這些路可能是書本，或者是時間，又或者，是人是愛情，但這些路最終都會殊途同歸。

「真正的愛情發生在1998年到99年。這是一個老套的故事，」到今天，COCO平靜並且誠懇的回顧這段感情的時候，還不忘自嘲，我相信，他是已經放下了。

「當時的我，完全是一個熱愛愛情的人，為了愛可以不顧一切。當這個東西失去後，我難過的完全不認識自己。事隔多年，看我當時的照片時，總覺得改變是驚人的。有多大？大的讓當時的我不知所措。以前最難過的是當自己失去愛的時候，但是，現在有所改變。我不怕死，只要我活著，我一定要花百分之二百的勁兒去過。」

去年有段時間，COCO突發的腰部增生，只能躺在床上，無法唱歌，有整整三個月的時間。「我擔心自己對嗓音的無法控制，要知道，能唱歌，我才有自信，那是我表達自己的方式，我更在乎的是這些，現在。」但是他說：「我永遠相信自己愛的能力。」

像魚美人唱歌跳舞

COCO生活在音樂，詩與愛裡，也生活在他自己的夢裡。

「不管是情人，親人，或者朋友，只要是人和人之間，就會存在一種關係，如何把關係保持在一個平衡的狀態，是最難的。愛多一點就成了恨，少一點就疏離。我一直在尋找自己和自己以及自己和別人之間關係的平衡掌握。我想過有個孩子，我會給他我的愛，那是一種有控制的愛，我不會刻意強求他像我或者不像我。這兩年，和父母的感情更接近朋友。朋友對我非常重要。」

談起朋友，自然COCO繞不開棉棉，很多人對COCO的認識，是從棉棉的文字開始的。

「我非常感謝棉棉。認識她的時候，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純的發蠢的大學階段。她是一個對我影響非常大的人，她從精神上讓我站了起來，充滿自信。她瞭解我，她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一個動物。除了她，休學和出國對我的影響也非常大。那算是一個關鍵的點。回到上海之後，對這個城市忽然有一種距離感，但是這種距離感我最終領悟到那還是對自己的認識不夠。我開始主動的去瞭解自己。」

小學的時候，老師經常會問我們的理想是什麼，你是怎樣回答的，還記得嗎？

COCO每次都想不出來如何回答，直到有天看了歌舞片《孔雀公主》、《魚美人》之後，深深的為電影裡面的華麗服裝和大量的歌曲所著迷。老師問COCO以後想幹嘛？

「我以後想像孔雀公主和魚美人一樣唱歌跳舞。」那時侯大家把他當怪物，直到1997年左右，COCO開始比較坦然，對自己的認識也開始更為主動。

「我覺得男人都可以是女人，女人也都可以是男人。社會對於兩性的定義阻礙了我們的想像。對於我來說，人就是人，性別不重要。對於這點，我一直都很明白。」

喜歡穿裙子，但從來不化妝，也沒有想要去改變性別。「我覺得我就像一個魔術師，當我有能力運用魔術來讓大家相信這是真的的時候，有一種滿足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