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：曾凡

直覺遊戲往往最能夠大公無私反映真實，拋出一個名詞，勾引一個形容詞，配對結果有時得啖笑，有時衰。 最基本例子，「偵探」兩個字一出，「乾濕褸」三個字隨傳隨到，有幾何失手。 於是，由狄克崔西（Dick Tracy）到堪富利保加（Humphrey Bogart）到丁丁（Tintin）到傻豹（Pink Panther）到阿倫狄龍（Alain Delon）到松田優作到曹達華到劉青雲，都好，都以一件乾濕褸表露身份。 如是者，每逢乾濕褸一出，即代表有人被殺，有案要查。偵探世界的代表語言，隱隱含有神秘、危機、懸疑的象徵。

有人說乾濕褸偵探造型，是來自1941年的電影《梟巢喋血戰》，約翰侯斯頓導演，男主角堪富利保加。但我卻相信以電影人物真人造型來說，非堪富利莫屬。如按大眾文化娛樂項目追尋，我更相信Chester Gould在1931年創作的卡通人物Dick Tracy，便是乾濕褸偵探的原型。 Dick Tracy便是至尊神探，故事很有未來感，尤其他的高科技手錶，是電腦是屏幕是對講機，其造型永遠是西裝+帽+乾濕褸，他最厲害的武器，是一把像曲尺的手槍，永遠有發射不完的彈藥，Mark哥和豪哥的手槍也一樣，不知道吳宇森知道不知道，但電影語言有時會過界，點點的漫畫化，無可厚非吧。所以，1990年，華倫比提自導自演《Dick Tracy》時，我曾經為此抹過一額冷汗，因為我看過劇照，也見識過當年的「票房毒藥」麥當娜的女角功架，那怎麼可能是Dick Tracy的本來面目？ 然後，乾濕褸故事像制服，當一個神勇幹探的必要裝備。值得一提的是乾濕褸偵探和柯南道爾所創作的福爾摩斯偵探，有著很明顯的查案分野。

乾濕褸偵探一般以行動來探查所調查案件的真相，身上配槍，而每次行動都例必會有激烈搏鬥和槍火場面，形象比較放浪，偶爾下流，打架當吃生菜；但福爾摩斯卻是英國紳士的族類，他抽煙斗，戴獵鹿帽，思考型、沉默不語，喜歡與華生討論，善於通過邏輯推理、觀察與演繹法來解決問題，他自己也稱自己為「諮詢偵探」，不主動出擊，但他同時也是躁鬱症患者，能夠幾個星期興奮難安，卻也可以半個月都心緒不寧。 偵探也不是正義朋友，他們也有人類的黑暗面。選擇當一個偵探，也可能因為藏在乾濕褸背後正正隱藏了犯罪的基因。你記得《野獸刑警》內的黃秋生嗎？他由偵探的軀體裡釋放出一頭野獸的真身。你看過《復活金狼》裡的松田優作嗎？也看過《探偵物語》裡的松田優作嗎？你知道兩者的相似之處嗎？就是那雙蘊藏著野獸飢餓的眼神。那是松田優作的特徵，今日再要翻拍一齣《探偵物語》如何選角？誰是今日的水手服藥師丸博子？誰可以代替松田優作的沉鬱偵探？

除了乾濕褸，我們的偵探還有：赫爾克里波洛、珍瑪波、艾勒里昆恩、神津恭介、淺見光彥、十津川省三、張鈞見、可倫坡、蒙克、狄仁傑、明智／毛利小五郎、江戶川柯南、金田一一、城市獵人孟波、古?任三郎、L、Q，甚至，他自己不知不覺已成為一個偵探的久利生公平?? 人物形象脈絡縱使分流廣闊，但在偵探的故事裡，最引人的水落石出一刻，偵探們，都會默默地在暗角處退下火線，不回頭看一下，只嘴角泛著微笑。